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荠菜情结

编语:十几年后的今天,依然看见荠菜就会想婆婆来。想起她做的那份淋麻油的米粉蒸荠菜。那人间美味,永远在心!

早上去买菜时,经过和燕园小区门口时,看见有卖菜的农妇,一眼发现了新鲜嫩乎的荠菜,马上称了一斤。对于荠菜的偏爱,来自于对外婆的思念。只要看到荠菜就会想起外婆来。

我家三姊妹因为没有爷爷奶奶(都去世了),从小都是外婆带大的,父母那时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,经常不在家,家里只有外婆带着我们,所以感情浓厚。在武汉,我们小的时候,喊奶奶为“婆婆”,喊外婆为“家家”。没有婆婆,我们就跟表哥表姐她们一样喊家家为“婆婆”,亲切些。婆婆她们那个年代的人,经历了诸如五四年大洪水、三年自然灾害等很多磨难才得以生存,因此对粮食等都十分珍惜,时刻教育我们要爱惜食物。婆婆说三年自然灾害时期,连树皮都吃,有野菜吃简直就是奢侈。所以到后来,婆婆对野菜有特别的感情,尤其是这种满地野生的荠菜。田间,园子里,只要有土地的地方随处可见。用小铲随便一挑就是一箩筐。她每次挖的时候都是满面笑容,脸上的皱纹也变得好看。我小时候是个叛逆鬼,哪里有耐心肯陪她一起。因为婆婆平时最疼爱我,所以关键时候她总是摆出非我去不可的表情要挟我,我受不了她的模样只好陪她,反而练就了我现在的好脾气。

荠菜因为贴地而生,所以铲起时会带起很多泥巴。婆婆却总是很耐心,每颗都要过个手择,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完全洗净。洗好后,用碾碎的米粉拌好,洒一些盐,点几滴酱油,然后铺在米饭上一起蒸。饭熟了,荠菜也熟了,装盘后淋上一圈家乡特产的小磨山麻油,别提多诱人了,我们几姊妹围着它,都不忍心看它再待在盘中了,但哥哥说,婆婆最辛苦要先吃,她总是尝一口,就全留给我们吃。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份香,那种味。我想,他们应该也是。

婆婆是在我初三那年因病去世的。我因为初三集训,各种原因没能去参加葬礼,错过见她最后一面的机会。我始终觉得愧对她。因为婆婆是最疼爱我的。我却这么不孝。最后怀着这份愧疚,我中考失利,几分之差没能考上重点高中。因此,我差点永远告别学校。我以前常想,这或许是对我的惩罚。当然,婆婆肯定不会怪我的,她会一直保佑着我。但那时却钻牛角尖不这么想。

后来上了住校普高,经常在梦里与婆婆相遇,我们在一起谈心,晒太阳,挖荠菜。醒来时,泪水都浸湿了枕芯。妈妈得知此事后,帮我烧了纸钱,跟婆婆谈了心。回来告诉我,婆婆会一直保护我,让我安心学业之类,我才慢慢肯放下心结。

但是,十几年后的今天,依然看见荠菜就会想婆婆来。想起她做的那份淋麻油的米粉蒸荠菜。那人间美味,永远在心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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